“三星水货D848降价10块,快通知你们老板!”2007年3月27日下午2点,上海汇坤通信市场的张经理翻着通讯录,把刚从深圳传来的价格消息逐个电话通知他的经销商。
张是上海水货手机圈里的前几号人物,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工作。他所在的上海汇坤通信市场(原名地平线或锦程通讯市场)和对面的不夜城通信市场是上海地区公认的手机批发市场,也是水货手机、黑手机的集散地。
市场研究咨询公司的数据显示,黑手机一年销量在1500万部以上,占全国手机总销量的1/3,销售总金额在300亿~500亿元,每年偷逃税款近100亿元。其中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是受侵害最大的品牌,深圳、广州、北京、成都、石家庄、上海日益成为黑手机的主要集散地。
《IT时代周刊》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此前一直在三、四级市场横冲直撞的“黑手机”,现在却突然将战略转移,向一、二级市场挺进,目前在上海地区的占有率已经达到了20%,远超国产手机8%的市场份额。
支撑这些“辉煌”战绩的背后,除了黑手机低廉的生产成本外,还有其日渐顺畅的销售通路、同样低廉的销售费用和不负责任的低成本售后服务。
这些黑手机是怎样进入上海的?《IT时代周刊》记者为此进行深入调查,经过近一个月时间的查访,一个黑手机的销售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40万就可以批量生产黑手机
黑手机是怎样出现的呢?
本刊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上海的黑手机都来自深圳。
汇坤通信市场,是上海最热闹的销售黑手机的市场之一。在这里,买手机就像在菜市场挑选萝卜白菜一样,热闹且平常。这里的摊主都从深圳大批发商处进货。
据了解,在深圳手机市场,只有几个最大的商家(一级批发商)控制着所有的货源。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把水货手机源源不断地从香港运到深圳。一级批发商一般不做零售,他们尽量当天批发掉手上的所有机子,然后再进货,再批发。他们对二级批发商发货,二级批发商对全国手机经销商发货。因此,基本上全国各地的手机经销商的货源都来自这些二级批发商,价格也基本一致。二级批发商,每天下午1点左右,到一级批发商那里抄价格,5点左右向全国各地发货。
在调查采访中,本刊记者还发现一个秘密:现在手机造假工厂在深圳、东莞已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分工模式。从手机设计、原材料供应,到各个环节的生产和组装,都有专业分工。一间民房里五六个小工平均一天就能装五六百部手机。
这催生了另一个行业的出现,姑且叫做许可证经纪公司。这些公司拥有信产部的手机牌照,也就是市场准入。他们向信产部申报某款机型,取得了入网许可证和3C认证,但只生产出几台样机送检备案,之后将这张“准生证”转卖给别的公司或者用它来寻找OEM工厂生产,从中渔利。为了利润最大化,他们复制了手机串码,将同一个串码用在不同的手机上。当几百部手机都用一个串码的时候,也就是通常所称的“五码机”,利润自然相当可观。
“五码机”是隐蔽性、欺骗性很高的“黑手机”。消费者登录信产部认证网页后,输入信产部入网许可证,就能印证手机型号、生产厂家等信息,进一步输入串号(IMEI码)、扰码,就能得到提示:你所购买的手机是真的。只有在对照样机图片时才能发现之间的细微差异,但很少有消费者会这么细致地去比对。
而克隆机和三码机、五码机的生产过程差不多。深圳的工厂把一部手机全部拆开,去除电路板上的电子元器件、激光扫描电路板后批量复制。然后装上自己生产或是低价采购来的电路元器件,再装上原来手机的外壳,就是一台克隆机了。本刊记者从北京东路的赛格电子市场得知,在昆山一个叫做千灯镇的地方,复制一个手机电路板,一个星期都不到,成本按每平方厘米0.1元计。
如果资金充足,还可以批量生产,不仅在国内销售,还可以出口海外。“一般40万元就可以批量生产了,仿冒诺基亚、摩托罗拉和三星的手机,无论是外壳、主板、配件,甚至软件都与正品相差无几。”林经理说,“这种手机被当作正品出售,除非拆机,否则消费者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而翻新机则要经过3个步骤才会重新进入市场。
林经理向《IT时代周刊》透露,翻新机首先是拆壳、去垢、维修。接下来,换上新外壳,或者对不能拆壳的手机美容。他们买来走私的外壳,给这些旧手机换上新衣,并在壳内贴上买来的标志,如:手机出厂地、手机编码等。不能换外壳的手机,则重新喷漆以假乱真。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步——重新伪造编码。这些工作只需一些用来刷新手机内存编码的设备就可以实现。最后工序就是给翻新手机配上一些高仿真的电池、充电器等配件,再照原手机进行包装,放入说明书、质保卡、入网许可证等,一部“崭新”的手机就这样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