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对金融危机推波助澜

　　互联网把世界变成了“地球村”，也使得信息更加透明，它给人们带来的便利有目共睹。但是却很少有人意识到，互联网也对当前的金融危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种说法有何依据？其中深层的原因又在哪里？《新闻周刊》日前发表文章对此进行了阐述。

　　互联网在解放信息的同时，也将我们埋葬在了数据之中，使得大多数人都无法预见信贷风暴的发展过程。它非但没有通过“地球村”来增强投资者的力量，反而使得数据越发模糊，从而帮助华尔街的那帮“聪明的家伙”轻而易举地“绑架”了全球经济。

     有时候，一段简短的对话要比长篇累牍的解释更容易传达事情的真相。例如，《金融时报》的一位记者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向一位投资银行家表示，正是由于像他这样的银行家加剧了信息获取的难度，因此信贷危机并未引起投资者和监管者的及时注意。这位银行家略显不快，他说，人们所需的信息随处都可以获得，只是大家没有注意罢了，可是为什么要来埋怨银行家呢？

　　这位银行家的回答非常具有启发意义。金融专家们很早以前就获得了有关信贷市场和次级贷方面的数据。或许这位银行家没有意识到，大多数人是不会每月花1700美元从彭博社那里获取财务数据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说法的确没错。这些信息同样可以在互联网上找到，而且都是免费的。

　　解放信息

　　互联网的使命就是将信息传达给大众，它也在切实履行着这项使命。只要你知道如何使用谷歌，所有的能够用于提前诊断目前信贷危机的信息——包括有关抵押债券的价格暴跌、次级贷市场的泡沫膨胀以及证券评级机构的一些异常举动的最新最好的信息——都可以从互联网上免费获得。但是，如果人们没有对这些信息给与的重视，那它们又有什么用呢？

　　十几年来，互联网都被誉为最为民主的信息渠道。它可以让原本琢磨不透的金融市场更加透明，增强散户的力量；它也创造了一代平民投资者，帮助他们把原本存在银行的钱拿出来投资股票和石油期货。互联网缩短了人们之间的距离，使得地球变成了地球村，一切公共事件都可以迅速传开，让贪得无厌和腐败堕落的事情都无处藏身。上世纪九十年代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信息需要解放。”而随着21世纪的到来，这种理念也发展到了顶点。

     格林斯潘就是这一观点的最大拥护者之一。他在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使得美国的利率长期保持在了比较低的水平，他的这一做法也得到了当前大多数经济学家的认同。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格林斯潘也是一位技术的拥护者。2000年3月，在互联网泡沫发展到顶峰的时候，他曾在一次演讲中表示，互联网正在进行一场变革。他说，这场变革将会改变金融产业。他认为，通过在全球范围内对复杂金融产品的创新、估值和交换，就使得“分摊风险”成为可能。简单来说，格林斯潘认为，随着互联网和电脑的快速发展，抵押贷款就可以被分切成许多小块，重新包装之后再被分发给全美乃至全世界的投资者。但是他理应知道这种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也就是其他经济学家所说的“代理人问题（agency problem）”：由于被“切成小块”的抵押贷款的所有者远在其他地方，甚至身处异国他乡，因此他们无法对贷款进行有效的监督，也就不会对贷款的质量给与足够的关注，所以，他们就不可能对贷款是否有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想要的只是现金流。因此，信贷危机的导火索就此点燃。

　　推波助澜

　　需要明确的一点是，互联网为全球的金融系统都做出了许多重要且有益的贡献。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网络）收听财报电话会议；电子交易使得委托费用几乎降为零；人们可以利用无线网络随时随地进行交易；投资者可以在线获得股票的买卖情况。但是，互联网却在无意间对目前信贷危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互联网把我们聚在一起，但是这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人们被局限在了更加狭窄的圈子内。人们在网络聊天室里碰到的人几乎都与自己一样——比如，目前市值高达668万亿（这可不是印刷错误）的金融衍生品市场的人就常常会凑在一起。

       互联网在解放信息的同时，也将我们埋葬在了数据之中，使得大多数人都无法预见信贷风暴的发展过程。它非但没有通过“地球村”来增强投资者的力量，反而使得数据越发模糊，从而帮助华尔街的那帮“聪明的家伙”轻而易举地“绑架”了全球经济。他们通过即时通信（IM）工具和数以万亿计美元的复杂金融衍生工具做到了这一点。

　　2000年和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或许是由互联网公司的股票造成，但是其潜在的诱因却是“非理性繁荣（irrational exuberance）”。如果那时的互联网还处于青春期，那么现在的金融危机所处的时代就是互联网的成熟期。目前的金融危机很大程度上都是由技术发展造成的，这些技术使得金融系统与社会更好地融为一体。

　　此次的金融危机引发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对金融市场进行监管？既然信息可以自由获得，那是否意味着华尔街就不再有义务向外界透露现状了呢？监管者又应当如何监视这些复杂的金融欺诈呢？

　　因为有了互联网，只要你拥有一个在线的交易户头并能够接入宽带，那么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全球投资者。与此同时，互联网也要肩负更多的责任。例如，如何不依靠政府监管来控制人们的行为。互联网使得人们能够炒作国外的金融工具，而事实上，我们通常都无法充分理解这类产品，也无法对其进行估值，这确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有必要停下来审视一下，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同时也应当思考一下如何才能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信息就摆在那里，而且问题也已经存在多年，可是为什么就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呢？部分的原因在于相关数据。尽管这些数据就在网络上，但是它们的分布范围却异常之大。你可以到雅虎财经去查看沃尔玛公司最近的股价、市值甚至它当前的销量。但是却没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供你免费查询次级贷、资产抵押债券和信用互换等产品的相关信息。你需要一个一个网站地逛，就像是在从一个大城市里搜集散落的碎片并完成拼图游戏一样。你要一边“寻宝”，一边拼图。

     这问题还未结束，有关金融衍生产品的信息都是以首字母所写来命名的。这些信息更是让你无从下手。想想看，ABX.HE.AA.06-2和ABX.HE.AA.06-1这两个抵押债券有何不同？想要理解信贷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债务抵押债券（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以及住宅不动产抵押贷款证券（residential 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这些金融产品，就必须具备这种“语言能力”，更不用说要理解那些三个字母或者四个字母的缩写了。另外，账户上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财务数字。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

     然而，放弃之后，问题也会随之而来。你将会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自由社会的公民的职责之一就是提高警惕，关注你周围的人的现状。财务状况和身体状况都应当成为关注的对象。当然，缺乏监管是酿成目前金融危机的原因之一，但是，过渡依赖于监管者同样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公民同样负有一定的责任。对日益复杂和快速变化的世界表现的出漠不关心同样加速了问题的恶化。

　　 IM因素

     互联网上模糊的数据加剧了平民大众对于世界的漠不关心，但是，它却使得那些交易员的反应更加迅速和果断。交易员、银行家和金融工程师们已经对一系列的金融衍生产品形成了条件反射。这是第一代对网络非常重视的银行家，他们最大限度地利用技术，因为这样可以用更低的成本进行更快的交易，不过这也同样对当前的金融危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们利用互联网和现代化的通信技术创造了“影子银行系统”（shadow-banking system，译注：是指房地产贷款被加工成有价证券，交易到资本市场，房地产业传统上由银行系统承担的融资功能逐渐被投资所替代，属于银行的证券化活动。）。到2007年，这一系统已经发展到了与传统的银行体系相同的规模。虽然其规模目前正在减小，但是，随着场外交易的衍生产品逐渐进入到了大众的视野，它的剩余部分必须要被公之于众。

     想一想，有那么多的未受监管的金融交易都是通过即时信息进行的。想要开一个1亿美元的信贷违约掉期的户头吗？没问题，只要通过即时通信软件与其他的对冲基金或者银行的交易员取得联系并向他们说明来意就可以搞定。无需电话交流，无需繁杂的纸面文件，只要几个简单的即时信息就可以了。这完全就像是在玩电子游戏。而且这也为更多的冒险行为提供了便利，整个事情就像是在不断地“拆了东墙补西墙”。“我从富国银行（Wells Fargo）那里购买了信用担保，并将其出售给了美国国际集团（AIG），所以我现在回本了！可是，如果我继续这样做下去，或许某一天就这两家机构就会撞车了呢？”据估计，目前通过即时通信等电子手段完成的信贷违约掉期的总额已经接近1万亿美元，它们大都面临着无据可查的尴尬。这就像是贴在某处的虚拟便笺一样，等着人们来认领。

　　人们对待衍生产品的态度就像是对待绯闻和电子游戏一样，这就为未来的危机埋下了伏笔。通过即时通信工具进行的琐碎谈话就可以促使交易达成。整个事情都令人震惊，一边谈论着天气，一边就可以签下1亿美元的信贷违约掉期。

    最近的几个月，大多数公司都在加紧处理这些金融衍生产品。公司的CEO和董事会也都已经了解到，目前的信贷违约掉期的总额已经超过50万亿美元，在了解了所面临的金融风险之后，他们也纷纷陷入了盲目的恐慌之中。接连有公司因为金融衍生产品的问题被曝光。尽管电视上关于这类事件的报道已经开始令人厌烦，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们而言，这场危机的可怕程度与地狱无异。

　　网络不仅使得金融衍生产品可以通过即时通信软件来达成，它同样也为其提供了快速传播的渠道。就像是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你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那些可以帮助你建立债务抵押债券的人。只要加入到Wilmott.com这样的金融工程网站的论坛上即可。该论坛长期以来都是金融工具滋生的温床。2005年时，信贷违约掉期还是一种新生事物，如果你想获得这项产品，那么只需要在Wilmott.com上发一个帖子，立刻就会有人为你提供全程的服务。建立一个在线的金融论坛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如果没有这些论坛和相关资源的帮助，导致当前金融危机的重要因素之一的信贷创新（credit innovations）也不会发展的如此之快。

　　改进技术

　　当然，互联网只是一种技术，它的好坏与否取决于人们如何使用它。那么有没有什么技术手段可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呢？方法之一就是加强互联网整合信息的能力。现在的金融站点都充斥着大量的关于股票和股指的信息，另外还有一些新闻头条。假如这些网站能够提供一个与汽车仪表盘类似的总控台，而不是简单地提供一些没完没了的图表，相信情况会好得多。这种总控台可以告诉你当前金融市场的哪一部分工作正常，哪一部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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